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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山野便当

时间:2020-8-31 9:13:30 点击:

  核心提示:闹钟又响了,我从被子里伸出手,关了闹铃。这是我回到都市的第249天。回家后我变得无精打采,每天除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,见到的人就是快递小哥。...

闹钟又响了,我从被子里伸出手,关了闹铃。这是我回到都市的第249天。回家后我变得无精打采,每天除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,见到的人就是快递小哥。小哥成了我的朋友,每次都会问我是否有需要扔的垃圾,让他带走。起初我被小哥的服务态度感动,之后经常送给小哥一些礼物,比如朋友送的巧克力,这些我都不爱吃。有一次,小哥说起快递时怎样吃他的工作午餐,又让我想起我心中的山野便当。

我算是一个理工男,在大学混过平平常常的四年之后,我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“业绩”。普普通通的成绩,寥寥无几的课外活动经历,在老师的记忆里我只是一个过客。拎着行李走出校门的那一刻,或许已经注定我要度过这庸碌的一生。

在家呆了一个月后,QQ上的志愿者群有一则山区支教活动信息。向往自由的我,决定去支教。催化我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是自己在大一做过几天家教,算是有过这方面的工作经历。还有一个原因,妈妈是教师,姥爷也是教师,我这个书香门第很适合当教师的,基因遗传吧。

我下了飞机坐大巴,坐摩的,再步行4个小时,一个人到了目的地,位于四川横断山脉深处的山村小学。村长把我带到准备好的房间,是小学旁边的一座石头房子,感觉就像电视里看到的一样。心里有些窃喜,这正是我向往的生活。

第二天就开始上课了,说是小学,真的和影视作品中的描述一样,一年级只有一个孩子,二年级有两个,四年级有两个,其余年级都没有学生,总共5名学生。三个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。

教室最前面是一块不大不小的黑板,就是用墨水涂在玻璃上的那种,粉笔还是石笔。

“一年级打开书,今天我们学加减法……二年级打开书,今天我们学乘法表……四年级打开书……”

转眼就到了中午,四川西南的气候变幻莫测,空气湿度大,山腰的教室有些阴冷。

中午了,孩子们拿出各自带的午饭。一个女孩从布书包中拿出饭盒,这个饭盒底部发黑,像是直接在火上加热被烧黑的,四周坑坑洼洼,一看就是使用多年了。饭盒里是凉了的白米饭,上面貌似撒了一小撮糖或是盐。接着她又从书包中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我们常见的咸菜,这就是山村孩子的午餐,这山中的便当。

到了条件艰苦的山区,我的准备不是很充分。其实我自以为我的吃苦能力还不错,因为我在城里的时候自理能力还是可以的。自己添柴火,自己去学校后面的菜地里摘菜,回来要用水洗。水是难得的资源,要到山下挑水回来。由于准备不足,中午就泡了包方便面。班里的小不点们都凑过来看这种弯弯曲曲的面条,他们的眼神是那么惊喜,竟然还有这么美味的食物。我给他们也泡了两包。就这样,我带来的三包方便面,在第一天上课时就被消灭干净。

上课第二天,孩子们依旧是早早上学,阳光照射着山腰的雾气,折射出美丽的光芒。到了中午,我面临着人生的抉择,是自己做饭还是坐等活动方的支援。我一个人在教室门口思索这个严肃问题时,孩子们拿着饭盒围坐在我身边。本以为他们还想来品尝都市美味,正打算解释我已弹尽粮绝时,那个女孩把饭盒递到我面前,还有那地道的咸菜。其他孩子也拿出各自的看家美食,有一个男孩是馒头蘸辣椒面。他们笑着邀请我品尝他们的美味便当,我的眼角有些湿润,为他们的真诚所打动。象征性地品尝了他们的便当后,又开始下午的课程。我的iPad用得恰到好处,之前下好的视频和歌曲成了我们的课余活动。

自从那天起,孩子们都会多带一些食物,我也会尽我所能给孩子们做一些我的拿手菜——炒鸡蛋或是炒各种蔬菜。我们每天围坐在一起嘻嘻笑着,吃着大山里的山野便当,现在想想在那样的环境下,已经是最美味的食物。

每周的支教补给,我会尽可能给孩子们吃,水果什么的会奖励给作业完成好的孩子,作为对他们的鼓励。过年回家给他们带了巧克力,还带了几瓶老干妈,孩子们都说没吃过这么香的酱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山野生活,也吃惯了这里的山野便当,一盒白米饭配咸菜,馒头配辣椒面腊肉,当然腊肉是偶尔才有的,还有方便面,我带来的更多的方便面,和孩子们一起分享。

一年的期限到了,我也要回家了。孩子们不舍地看着我收拾行李,我也不舍他们,但会有新的老师到来。最后一天,我们还是围坐一起,吃着和往常一样的山野便当。

我竟有些哽咽,强忍着走向大山里通往公路的小路。一路上我不知擦拭过多少次眼泪,想到他们每天的午餐,我就会想起我的山野便当,尽管不算丰盛,但我们一起分享。

此时此刻坐在电脑前,打下这段我的经历,不仅怀念山里的孩子,更怀念的是那围坐一圈,各自朴素简单的山野便当。我不会忘记那一年的山野生活。尽管我现在依旧没有正式工作,但我每月会给孩子们寄去我的稿酬,虽然不是很多,但我希望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。

一顿与众不同的便当,一场与众不同的经历。

我记忆中的山野便当。

作者:徐桢涛 来源:中国青年作家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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